读书│吴越浪子钱婆留

2026-01-01 11:31:34

五代时期，在南方和巴蜀地方，还有许多割据政权，有的称帝，有的称王，前后一共建立了九个国(前蜀、吴、闽、吴越、楚、南汉、南平、后蜀、南唐)，加上在北方建立的北汉，一共是十国，所以五代时期又叫做“五代十国”时期。

朱温即位不久，镇海(治所在今浙江杭州)节度使钱镠首先派人到汴京祝贺，表示愿意称臣。朱温十分高兴，马上封他做吴越王。整年改元天宝。924年改元宝大。926年改元宝正。

钱镠做了皇帝后，于910年衣锦还乡，那位钱婆已九十多岁，见到钱镠仍呼其小名：“钱婆留，宁馨(小孩的美称)长进！”镠小车拜答。

在宴会上，男妇八十岁以上用金樽，百岁者用玉樽。钱镠执爵祝众乡亲，作《还乡歌》云：

三节还乡兮持锦衣，

父老远来相追随。

牛头无孛人无欺，

吴越一王驷马归。

乡亲不解音律，不知他吟些什么。钱镠乃用吴语歌云：

你辈见侬底欢喜？

别是一般滋味子，

长在我侬心里。

(《酉湖游览志余》卷一《帝王都会》)

众乡亲听后大笑，筵席振动。

这首《还乡歌》，显示出钱镠的踌躇满志的心情。

钱镠当上节度使以后，摆起阔绰来。在临安盖起豪华的住宅，出门的时候，坐车骑马，都有兵士护送。他的父亲对他这样做法，很不满意，每次听到钱镠要出门，就有意避开。钱镠得知父亲回避他，心里不安，有一次，他不用车马，不带随从，步行到他父亲的家里，问老人为什么回避他。老人说：“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靠打鱼种庄稼过活的，没有出过有财有势的人。现在你身为国王，三面受敌，为父实在担心。”钱镠听后涕泣受教。

钱镠记住父亲的嘱咁，打那以后，他小心翼翼地只求保住这块割据地区。当时，吴越的北面、西面有吴国，南面有闽国。为了求得保护，吴越向北方的小朝廷称臣。作为小国的钱镠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了。

钱镠长期生活在混乱动荡的环境里，养成了一种保持警惕的习惯。他夜里睡觉，为了不让自己睡得太熟，用一段滚圆的木头做枕头，叫做“警枕”，倦了就斜靠着它休息；如果睡熟了，头从枕上滑下，人也惊醒过来了。他又在卧室里放了一个盛着粉的盘子，夜里想起什么事，就立刻起来在粉盘上记下来，免得白天忘记。

他不但自己保持警惕，对他的将士要求也挺严。每天夜里在他住所周围，有兵士值更巡逻。有一天晚上，值更的兵士坐在墙脚边打起盹来。忽然，隔墙飞来几颗铜弹子，正好掉在兵士身边，把兵士惊醒过来，兵士们后来知道这些铜弹子是钱镠从墙里打过来的。以后，士兵们在值更的时候，就不敢打盹了。

又有一天夜里，钱镠穿了便服，打北门进城，城门已经关闭了。钱镠在城外高喊开门，管门的小吏不理他。钱镠说：“我是大王派出去办事的，现在急着要回城。”小吏说：“夜深了，别说了是大王派来的人，就是大王亲自来，也不能开。”钱镠在城外绕了半圈，打南门进了城。第二天，他把管北门的小吏找来，称赞他办事认真，并且给他一笔赏金。

钱镠还注意礼贤下士，皮日休、罗隐、胡岳等名士，避乱南来都得到重用。吴越开国之初，注意与民休息，减息省赋。钱镠还征发民工，修筑钱塘江的石堤和沿江的小闸，防止海水往里灌；又叫人凿平江里的大礁石，方便船只来往，在太湖和西湖，设置“撩湖军”，经常负责疏浚和修治工作。

当时，有术士建议把西湖填平，建造宫殿，可以得千年的天下，若于江头凤凰山建宫室，则最多只能维持百年的江山。钱镠认为西湖是天下名胜，岂可破坏，遂建宫室于风凰山。

由于钱镠兴修水利，利用人工控制水流灌溉农田，所以农民开垦圩田，粮食收获颇丰！当时米价每石仅五十文。

因为钱镠在兴修水利方面做了一点事，所以两浙民间称他为“海龙王”，钱镠就是靠他的谨慎小心，一直保持他在吴越统治地位。吴越国虽然小，但是因为长期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，经济渐渐繁荣起来。

在经济取得恢复和发展并巩固了统治后，钱镠大兴土木，过起了奢侈的生活。他把临安城扩大了三十里，大造亭台楼阁，把自己的王府造得像龙宫一样，增加了百姓的负担。同时，钱镠还广造宫室台榭，寺庙宝塔，使杭州成为江南的著名的胜地。

钱镠晚年，赋税苛重，“自镠世常重敛其民以事奢僭，下至鸡、鱼、卵、彀、必家至而日取。”(《新五代史·吴越世家》)甚至在西湖钓鱼，也要日纳数斤“使宅鱼”税。

吴越的刑法也很严酷，贫民欠交税，均以欠数量刑，多至笞数百，关中士子吴仁壁，竟被钱镠活活沉江而死。

钱镠在位二十六年，死于932年，时年八十一岁，谥武肃王(《新王代史·吴越世家》)。清朝的《西湖佳话》中有《钱塘霸迹》的故事，叙述钱镠一生的功业，说钱镠在杭州惠爱之政深于民，故既死之后，吏民恩之已，便起造一钱王祠于西湖之上，流传至今。虽然不无美化，但在战乱的五代，吴越地区人民的生活算是比较稳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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